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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36岁,人生半熟》生活本就一地鸡毛,唯有珍惜那点可贵的天真

作者:admin发布时间:2021-01-02分类:生活资讯浏览:17评论:0


导读:原标题:《36岁,人生半熟》生活本就一地鸡毛,唯有珍惜那点可贵的天真丽人书单本期《丽人书单》要和大家介绍...
原标题:《36岁,人生半熟》生活本就一地鸡毛,唯有珍惜那点可贵的天真

《36岁,人生半熟》生活本就一地鸡毛,唯有珍惜那点可贵的天真

本期《丽人书单》要和大家介绍的书是

《36岁,人生半熟》

《36岁,人生半熟》生活本就一地鸡毛,唯有珍惜那点可贵的天真

作者介绍

宽宽:

写作者,中央财经大学文学学士,复旦大学新闻学硕士。

自媒体公众号——好好虚度时光联合创始人,曾于《悦己SELF》专职人物报道,后走上创业之路。三年前移居大理,潜心于东方美学领域的研究、撰述,致力于东方美学的传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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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品鉴赏

01

内容简介

《36岁,人生半熟》是一个人即将步入中年时的自我反思和发现。27篇随笔篇幅短小而论述入里,有作者寻找自生生命方向之际的刹那体悟,亦是人生哲学的阶段阐述。

质朴静美的文字,以简单包容复杂,以天真启示世故,流泻“人生半熟”之美。面对众多困扰时代众人的谜题,始终坚持本心,选择将障碍看作生活的历练,珍惜生命中的已拥有,逃离不必要的欲望,努力去过自己选择的理想生活。

《36岁,人生半熟》生活本就一地鸡毛,唯有珍惜那点可贵的天真

02

内容鉴赏

宽宽,移居大理的写作者。她卖掉北京的房子,拖家带口逃离到了大理,因为卖房的时间差损失了两百万,即便如此,也足够在苍山洱海边买下一套两百平带院子的房子。她为孩子存教育基金,研究东方美学,开咖啡书馆,过上一种逃离大都市的生活。如她所说,她拥有自由,不是为所欲为的自由,而是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的自由。

选择,最是两难。以前常听人消极抱怨:“我没得选。”真的吗?我们拥有最多的怕就是选择权了。

选择大城市还是小地方?选择妥协坚守还是潇洒转身?选择靠近理想奋力一搏还是踏实稳定重复度日?选择一个人的自由自在还是婚姻的柴米油盐?选择一往无前还是无尽退路?选择A带来的挑战还是选择B带来的稳妥?我们并不是没有选择,而是在各种选择中充斥着唯恐失去的焦虑感。

想不焦虑,需要强大的内心。别人家的创业成功,别人可喜的年薪,别人家的孩子,别人幸福美满的生活,让你不知不觉在自己的人生里追赶者别人看似光鲜的人生。别人终究是别人,你要的生活是什么样子?

书里几度提及台湾作家舒国治,人人称道的一位奇人。他说:“我几乎可以算是以赌徒的方式来搏一搏我的人生的。我赌,只下一注,我就是要这样地来过——睡,睡过头,不上不爱上的班,不赚不能或不乐意赚的钱。每天挨着混——看看可不可以勉强活得下来。”

一个真正自由的流浪汉态度,很多人被他这种散漫的人生态度滋养着。人生中太多的东西是自己强加的,想要追求,放不过自己,这大概就是我们世俗的烦恼。

生活本就一地鸡毛,唯有珍惜那点可贵的天真。

03

原文片段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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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条鱼,不要逼迫它去爬树吧

定居大理四个多月了。它所在的滇西地区植被丰茂,路边常年有各种野花盛放,一片片的。每天早上带女儿出门,开车经过一个拐角,一株大灌木的叶子伸出很长,直探到路上,女儿每次都要提醒我:“妈妈,你开慢一点,不要撞到花花草草。”

女儿两岁出头,四个月前,我们刚搬来,第一次开车载她经过,说话还不利索的女儿完整地跟我说出这句话时,我感动得眼泪几乎掉下来。

每天在家附近半山上的大理大学散步,遇到很多花花草草,她总是不厌其烦地蹲下来,一一握手问好,并且要求我:“妈妈,你也来跟它们握握手,你们就是好朋友了。”于是我也蹲下,学她的样子轻轻捏着一片叶子一枝花茎,哭笑不得又一本正经地说:“你们好啊,又见面了。”

每天她还喜欢帮助许多蚯蚓啊,蜗牛啊。大理日照强,时常见到硬化后的路面上有被晒干的蚯蚓。女儿总是低着头慢悠悠地走,神情专注,时不时蹲下盯上好一阵子,以分辨蚯蚓有没有“去世”。

活着的肥肥的蚯蚓通常总是先按兵不动,好一会儿才蠕动,女儿一见立马喊我:“妈妈,蚯蚓没去世,你帮我救它们。”我只好走过去蹲下来,轻轻地捏起蚯蚓,放到一旁的草里。

因为养着一个小孩,我每天不得不重新认识动物和植物们。

朋友种的茶园里养着一群鹅,我带女儿常去,见面频繁加上山野里散养,一排鹅旁若无人地摇摇晃晃在女儿面前走过,一边走一边嘎嘎叫,鹅走远了女儿忽然冒出一句:“妈妈,鹅一边走一边撒娇。”

朋友来大理玩,带他们去吃柴锅土鸡,鸡是现杀的,还要食客去鸡舍里挑一只出来。我和女儿第一次去,并不知情,傻傻地跟着服务员去到鸡舍,就看到一只鸡被抓起丢进厨房间,鸡一路上都在嘶吼,我连忙捂住女儿的耳朵,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,偷偷瞧她,只见她满脸通红憋着不哭出来,一句话也没说。

那天晚上临睡前,她突然放声号哭,说母鸡萝丝(有一本绘本叫《母鸡萝丝去散步》)去世了,哭得撕心裂肺,让人动容。从那之后我们再也不敢去专吃鸡的餐厅。

去菜市场,不能带她路过杀鱼剁肉的摊子。起初我没注意,有一次买菜间隙,忽然看到一旁的小娃,泪眼汪汪地盯着鱼贩宰杀活鱼:并不一刀毙命,却是活刮鱼鳞,刮好丢一旁,奄奄一息的鱼浑身血淋淋地跳动。

看得我也跟着眼泪汪汪。从那之后去菜市场,只在蔬果摊前转悠,离鱼摊肉摊远远的。

看了很多育儿书,理论和技巧一大堆,却最终也没学会怎么跟孩子解释成人的世界。

我说因为有人爱吃鱼所以有人会卖鱼。女儿说会不会有人爱吃由由(她的小名),我说没有人要吃小孩。女儿说那为什么要吃鱼,鱼也是小孩;为什么要吃鸡,鸡也是小孩。我无言以对。

我想每个妈妈都有过这样的时刻,希望孩子永远不要长大。和女儿日夜相守两年多,细细观察,我日渐确信,孩子从来就不和成人同属一国,他们和所有的动物植物才是同类,都是自然的孩子。而我们成年人,大多数沦为了自然的敌人。

如果不是孩子指引,我恐怕早就忘了花与草微小而完满的世界,也不会思考人为什么要吃鱼这类问题。更不会每天出门第一眼,就是抬头看天——看到高原上云朵不停变幻的蓝天,女儿总是重复一句:“天空好美啊,云好美啊,由由也好美啊!”

少有成人看到孩子此刻的笑脸能不为之感动吧。

记得好些年前,我在开车上班的路上听到广播里放一则公益广告,大人说,天是蓝色的,云是白色的,孩子反驳,不,天是灰色的……那时只当它是一则公益广告,如今却真的成了很多孩子的现实。

来大理之前半年,我在北京开始给孩子物色幼儿园,因为听说好的幼儿园动辄要排队一年以上。去看了很多幼儿园,它们大多都有高级的设施,大大的城堡滑梯,户外有严丝合缝的塑胶场地,以不裸露一寸泥土地为荣,可是我看不懂。

他们将孩子与自然之间的通路切断,塞入引以为傲的人造文明。

那时我还随大流给孩子报了有名的国外品牌早教班,上艺术课、音乐课、运动课。每周几次开车带着孩子穿过拥堵的街道赶去“上课”,早教班里,父母不多,大多是老人或阿姨,孩子在边上玩,大人聊的多是家长里短。开始一周,女儿很好奇,爬来爬去,新鲜劲儿一过,就径直爬向门边,要出去。

雾霾天,家里关不住一个正在成长的孩子,就带她去室内儿童乐园。有孩子的都了解,儿童乐园一般都有塑料球池,各种塑料玩乐设施,还有一种奇葩的池子,名为沙池,里面并非真的沙子,而是决明子或玉米渣,我真要为这创意绝倒了。

女儿在这样的乐园,玩耍极限是半小时,新鲜劲儿一过,就要出去。周末逢天好就带她跋山涉水去森林公园、郊野公园之类,可是堵车大半天后,进去主要还是看人。

雨后女儿在小区里蹚雨水,来来回回,独自玩得起劲,全身水淋淋。我站在一旁要奋力顶住压力,路人经过要么劝我“孩子这样你也不管,一会儿该生病了”,要么念叨“多脏啊”,更多是不解的目光。路过的孩子通常眼馋,拉扯着大人紧拽的手,也要去蹚水,然后被呵斥,被拉走,甚至被打屁屁。

女儿湿淋淋地站在水里,盯着哭泣着被拉走的孩子一脸迷惑。我看着一切,心酸不止。有没有一个世界,能让孩子就做个孩子。

有了孩子后,我忽然对曾经熟悉热爱的城市看不懂了。于三十多岁高龄,变成了一名愤青。想到百年前梁启超写下《少年中国说》的激扬,再看今日教育的境况,就“蓝瘦香菇”了。

拥有所有选择的少数家庭不在此“蓝瘦”之列,但终究我们大多数还是要在这片土地上兢兢业业。我们给了少年一个怎样的世界,如此又能期待养出怎样的少年?

或许这少年够优秀,够聪明,奥数全球第一,掌握最先进的科学技术。可是,少年的内心是否丰满,对天地万物是否谦卑,是否终其一生追求自由,是否除了关注同类也能俯身注视一株草抬头看到一颗星,是否在人生万难之时也能不忘自己是自然的孩子,是否在拥有移民火星的志向时,也能不忘让地球变得更好?

我不确定如此下去,答案是乐观的。离开北京时,听到最狠的劝告是“你带孩子离开大城市,就不怕她到时只学会了挖泥鳅?”。

我很怂,到大理四个月来心里时常回荡着这句话。

每天跟着她,看到她在山野里奔跑,在泥土里打滚;看到她敏感于一日的天色变化,对着云朵说你们像猫咪像小鸟像刺猬;看到她面对天边巨大的明月升起,开心得手舞足蹈,说月亮上也住着小朋友在看着由由。我看到幼小的生命与天地联通,才明白我们本该有的样子。

我想起曾在城市最繁华街区的街灯下,看着橱窗里昂贵美好的商品,心里升起的,是占有的欲念,是得不到的沮丧,是要拼搏为了终有一天可以得到它的豪情壮志。

但当你真的凝视过一轮清澈的明月,会觉得一切拥有都是束缚啊。

接近自然让人心生满足,让人明白什么叫“自然的疗愈力量”,继而让人无比感激这福报。渐渐地,在北京时我沾染上的对孩子教育的焦虑消失不见,不再担心她没有科技馆博物馆艺术展可逛,不再忧虑她远离繁华成为野丫头,也不再在心底暗暗对比北京幼儿园同大理幼儿园的高下。

一条鱼,不要逼迫它去爬树吧。假如有一天,女儿身无所长,只好做个园丁,我想她也会是个心满意足的园丁。

自然能给她的,是人类永远也给不了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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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在盛放,也活在凋零

我和夕照认识十年了,从她的二十二岁到三十二岁。

十年如一场大梦,倏忽而过。又像一场精心编排的狗血剧,看得人唏嘘。

很多事虽然没有机缘亲自经历,但他人的生命启示,何尝不是我们前行的灯火。

我第一次在复旦旁边的酒吧见到夕照时,跳动的烛光映在她脸上,她明媚地浅笑着,眼里尽是神采。

那晚我们社团开会,轮到她发言时,我听到一把干脆得冒着爽气的声音,说了将近十分钟,半句废话和口头语都不掺,我心里暗叹,真是有才啊!

那时的夕照,像是与这世界的一丝阴霾都不沾。

我平白对她生出好奇,和同学聊天时总忍不住多问一句。

后来陆续拼凑起她的信息,北京人,爸爸是建筑师,老复旦毕业生,爷爷也是复旦毕业,我们一般把这种同学叫作“复二代”。

夕照家境优渥,家学深厚,听说她爸是个超级暖男,将她从小一手带大,宠爱得很,她倒是一点没有骄纵之色,反倒很会照顾人。

爸爸对她唯一的要求是,要上复旦,如果成绩差也就罢了,成绩好,那一定要报复旦。大概是家庭的一种执念吧。

夕照复旦毕业时,手里握着好些个优质offer(录用通知)。

考虑到爸爸年纪大了,“妈妈又从来不懂照顾人”,于是她选择回北京工作,进了央视某名牌栏目做编导。家在北京,有房有车,十年前,这简直就是同学眼里的人生赢家了。

后来我也回北京工作,重聚时,她已是利落的职场人模样,一头细碎短发,大眼睛,眼里少了些神采,有了淡淡的疏离感,我以为那是职场打拼后,必然会生出的一种成熟。

那次几个旧友聊天到深夜,我高谈阔论着工作里的新鲜感受,语毕她忽然问我:“现在做的,是你从小到大的理想吗?”

我一愣,心里对这问题有点想闪躲,又看她一直盯着我等回答,才说:“不全是,但接近了。”

夕照微低着头,眉间淡淡地拧着:“我从小到大的理想,是当幼儿园老师,高考那会儿,为了有可能报师范的幼教专业,故意没做完试卷,但最后也没能如愿。”

我有些惊讶,向来听人谈理想都是就高不就低,而夕照,那么出色的成绩和才能,倒成了阻碍。

另一个朋友开玩笑:“我小时候的理想还是遨游太空呢,都是说说而已。你现在这履历,去应聘幼儿园老师,估计没有幼儿园敢要你,怕是比当上电视台台长还没可能。”

我当时觉得,这不过是夕照圆满人生中,要故意安上的一点遗憾。毕竟太顺遂的生活,总显得不够深刻。

“有很多人能做幼儿园老师,但不是很多人都能担当你现在的角色。”那晚散场时,我这么劝她。

后来,她果然没再提过这一茬,我也自以为是地确定了自己的猜想。

不久,夕照遇到一个男人,谈了几个月,就宣布要结婚了。

她结婚前,我们聚过一次。那个男人——叫男孩还比较适合,全程腼腆地低头吃着离得最近的一盘菜,继而低头吃着饭后甜点,继而低头搅拌着一杯咖啡,很少参与我们的聊天。

他偶尔抬头,遇上我打量他的眼神,竟然会脸红到脖子。

谁也没想到,夕照会选择这种,看上去人畜无害又像老僧入定的大男生,是个程序员。

夕照的意思,是想找个安稳的人,早点要孩子,说本来他们做电视的就辐射大,年龄大了生对孩子更不好。

我开玩笑说,你不会是想弥补当不成幼儿园老师的缺憾吧。她笑笑说:“是啊,我倒希望我能像只猪,可以生出一个幼儿园的孩子。”

我笑得扶墙,说你就不怕耽误事业,你们电视台竞争多激烈啊。

夕照说,这工作本就是个替补,没什么好耽误的,我又不打算当台长。

“多少人羡慕你,你却暴殄天物。”我怼她。

“被那么多人羡慕,我得多普通啊。我又不是没劲的人生赢家。”

“怎么不是,你就是啊,你们全家都是。”

婚后,她沉浸在忙碌的事业和平静的家庭生活中,大概还有努力造人中,将近两年我们很少见面。唯一一次,被她拉去上节目做嘉宾。

摄制现场,我看到她小小一只,脸色严肃地穿梭在一堆糙爷们摄像师和黑乎乎的机器中间,自有一股说一不二的冷毅气场,淡定自若地指挥现场几十号人。真是出色呀,我心里感叹。那个人畜无害的男孩,是怎么搞定她的啊。

有一天,她忽然约我,说是新装修了房子。我们去她家,那套房子,马卡龙灰粉与灰青的色调,淡淡的,不见男主人的痕迹,我觉出点异样,却也不敢贸然开口。

果然,刚坐下,夕照就说:“几个月前离婚了,他出轨,说跟那个是真爱。是他自己坦白的,说那个人更需要照顾,他们必须在一起。他说和我过得像凉白开,没有轰轰烈烈的感觉。”

这些话,从她嘴里说出来,听着真是不习惯,那么骄傲的人。她是毫不纠缠的性格,二话不说办了离婚,马不停蹄重装房子,强装出迎接新生活的姿态。

抹不去的,是心里堆积的困惑和悲哀。“这几年,不管做节目多晚,睡前一定给他备好第二天的早餐。你知道我们做电视的,下班没个准点儿,我每天赶回家给他做晚饭,做完扒拉几口,再回电视台加班……”

第一次听她描述婚后细节,听得我心里发堵。瞥见一旁墙上淡青色的碎花壁纸,忽然心里掠过一念,明白过来。“你把他当小朋友照顾?”“嗯,他不会照顾自己。”“不是说早点要孩子吗?”“他总说没准备好,我们只为这个吵过。”“我记得,你说你从小到大最想做幼儿园老师?”她沉默下来,忽然就泪如雨下。

未去实现的、以为早就黯淡的梦想,阴魂不散地以另一种方式占据她的生活。那个从小到大一成不变的幼教之梦,天长日久地压抑着,变成了她的阿喀琉斯之踵。

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原来对于这世上很多人,最难的不是现实困苦,而是渐行渐远的连影子都渐渐模糊的梦想之路。

女儿离婚这个突发事件,对夕照的爸爸打击很大。他想不通自己这么出色也不霸道的女儿,为什么会遭遇这种事。

夕照不允许自己陷在悲伤里,周末回家,在爸爸面前强作出一张不在乎和已痊愈的笑脸。可是,爸爸一口气堵在心里,散不去,看着夕照笑嘻嘻的样子,忍不住背过身去,老泪纵横。

夕照说:“年轻的我们,没什么过不去的,可对于变老的父母,有些事真的过不去。”

离婚不满一年,爸爸检查出恶性肿瘤,已经晚期,医生断言,就剩几个月。

真是狗血!是不是但凡顺遂的人生,前面大多埋伏着地雷,定时炸响。

夕照辞了电视台的工作,全职照顾爸爸。从确诊到离世,爸爸撑了两年,夕照说已是极限。

漫长的两年,真不知她怎么独自撑过。中间给我打过一次电话,又一次重要的手术前,她百般犹豫。我记得她说:“我爸拒绝做手术了,因为这次后,得随身带个粪袋,他接受不了自己这样。医生跟我说,不做的话,很不乐观,做了,能再撑几个月。”我在电话这头说不出话来。

二十几岁,大部分同龄人,生活中最难的决定,无非是选哪个男人,换哪个工作,可夕照要决定的,是让她爸爸活多久。

后来手术还是做了,父女俩相守着,过完了最后四个月。“最后几天,爸爸坚持要住回家里,我后来明白,他大概很清楚自己的状况了……那天,他正睡着,突然大出血,流了满床满地,我压着伤口,等救护车来。我妈吓晕了过去。压到手没有知觉,我觉得自己像在地狱里。”

救护车来时,爸爸去了。几个月后,我见到夕照,她平静地叙述,像是在说上辈子的事。“世界上最爱我的那个人不在了,以后,我得好好活着。”我心中大恸。

夕照重新回到“正常的生活”,年轻时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,从夕照身上,我明白了这点。

但人心里的模样,如何沧海桑田,物是人非,都是外人看不到的。即便我们的见面频繁起来,我也并不能真正看进她心里去。

将人与人隔开的,从来不是时间,而是经历。夕照经历过的,是我在平顺的生活中永远无法感同身受的。

我们常说“我理解你”,但何其难?

夕照开始找工作,之前的电视台领导邀她回去,她拒绝了。一份简历反反复复修改了好几天,然后全投向了幼儿园。

她将那些辉煌的职业经历全部删掉,别人都在美化过去,她只恨曾拥有过的一切,白纸黑字,都是前行的障碍。结果当然是频频被拒,专业不符,学校太好,都让对方质疑她的企图。

将近两个月后,我的鼓励说到自己都不相信时,一家外资私立幼儿园集团给了她面试的机会。

园长问她:“说说你的意图吧?我很好奇。”

“我从小就梦想当幼儿园老师,可是成绩太好了,而且,家里也不允许。”“那现在怎么又允许了?”“因为我在乎的人,不在了。”

夕照最终进了那所幼儿园,当上了一个普通的幼儿园老师。薪水,从以前在电视台的月入几万,到现在每个月四千多。

为了庆祝她的人生重新开始,我抱着一岁的小奶娃,穿越大半个北京城,奔赴她家里。

大概这世上再没人这样的庆祝了,为终于舍弃高大上的工作,为终于让薪水顺流直下三千里而庆祝。

在夕照身上,我理解了顾城写的:“一个彻底诚实的人是从不面对选择的,那条路永远会清楚无二地呈现在你面前。”

那天晚上,夕照的朋友圈发了这样一段话:什么是解脱痛苦最好的方法?活在苦中,也活在乐里;活在盛放,也活在凋零。活在当下那一刻,斩断过去的忧愁和未来的恐惧,得到真正的自由。

两年过去,夕照已经是那所幼儿园的骨干了。我常常翻看她朋友圈里的照片,和孩子们在一起,她明媚地笑着,好像与这世界的阴霾一丝都不沾。

这不是一个励志故事,甚至在一些不太熟的同学眼里,夕照隐约带着人生loser(失败者)的气息,在日渐位高权重的同学圈里,她像个异类。

可是,我渐渐明白,这是她对无常人生最好的回应。而世人总是心怀侥幸,觉得意外永远不会到来。

某天夜里翻到《与神对话》,看到这样的句子,那刻心里闪过夕照的笑脸,她像是用自己的人生做出了开示:别去嫉妒成功,也别怜悯失败,因为你不知道在灵魂的权衡中,什么算成功,什么算失败。永远走自己的路,同时允许别人走他们的路,就可以了。

我在心里说,夕照,你的启示,我听懂了。

来源:嘉兴交通经济广播综合网络

图片来源:网络

编辑:云蕾

标签:生活女儿鸡毛大理蚯蚓人生天真萝丝妈妈样子夕照复旦幼儿园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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